正文内容
展厅里的布加迪------------------------------------------。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着眼，脑海中系统那条提示还悬浮在意识里——"让宏达地产的张宏达明天来见我。"，也是对整个江城的权力格局说的。"老陈。"王胖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种做梦般的飘忽感，"咱这是去哪儿啊？"，看了一眼窗外。车正驶过江城市的***核心区，两边是高耸的写字楼和奢侈品旗舰店。前方一栋独立的建筑亮着暖白色的灯光，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后面，隐约能看到几辆低矮的跑车轮廓。"到了。"。，但地段极好——独栋，紧挨着***最贵的那段街面。门头上没有夸张的招牌，只有一行低调的烫金字母："Prestige Motors"。江城唯一一家超跑授权经销商，据说光这个展厅的年租金就过千万。，展厅的灯还亮着。玻璃门里面，几盏射灯把展车照得流光溢彩。，绕到后座拉开车门。陈默先下了车，王胖子跟着下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展厅大门。，在劳斯莱斯和超跑展厅的**里，显得格外刺眼。，一个穿着黑色职业套装的年轻女人正站在前台后面整理今天客户资料。她叫周倩，是这家展厅的高级销售顾问，入职三年，业绩常年第一。她有一张保养得很好的脸，妆容精致，口红是今年秋冬最流行的那支焦糖色。，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双R立标在射灯下泛着冷光，车漆黑得像一面镜子。周倩的眼睛亮了——能坐这车来的人，不是老客户就是大客户。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快步走向门口，脸上挂上了标准的职业笑容，笑容的弧度精确到嘴角上扬三十度，不多不少。。
蓝色外卖冲锋衣。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其中一个还是个胖子，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
周倩的笑容收了。
不是消失，是收了——像是被人用遥控器按了一下"收回"键，嘴角的弧度从三十度归零，眼神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她站在距离门口三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走。她甚至没有推开门，只是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判断——这车大概率是网约车的专车服务，或者是什么短视频平台的整蛊拍摄。穿外卖服的人坐劳斯莱斯，只有这两种可能。
陈默推开了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和某种昂贵的香氛。展厅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陈默的外卖冲锋衣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冷凝水珠。
"先生。"周倩迎了上来，笑容重新挂上了，但这次的版本明显比刚才降了一档——从"欢迎大客户"切换到了"应付闲杂人等"，"我们下班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展厅营业时间是早九晚八点半，现在已经九点了。而且这边都是***，价格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后面的意思很明确——"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陈默没看她。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皮鞋踩在展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回响。他的目光扫过展厅里的每一辆车，像是在超市里扫货架。
展厅不大，但每辆车都是狠货。
进门左手边，一辆兰博基尼Huracán EVO，荧光绿，低趴的车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标价牌上写着"3,880,000"。
右手边，一辆***Ro**，玫瑰金涂装，线条优雅得像一件雕塑。标价牌："3,580,000"。
展厅正中央的旋转展台上，一辆布加迪威龙Chiron，黑色车身配橘红色线条，像一头蛰伏的黑豹。这辆车是整个展厅的镇店之宝，据说全江城只有这一台现车。标价牌上没有写价格，只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手写着"询价"。
角落里还停着三辆保时捷——两辆911和一辆Taycan Tur*o S，颜色分别是黑白、玄武岩灰和马德拉金。
王胖子跟在陈默后面走进来，眼睛不够用了。他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嘴巴张着合不拢。他走到兰博基尼旁边，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车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团雾。
"别碰。"陈默头也没回。
王胖子的手缩了回去，但眼珠子还是粘在车上。
陈默在展厅里走了一圈，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菜市场挑白菜。他在兰博基尼前面停了一下，在***前面停了一下，在布加迪前面停了一下，最后在角落的三辆保时捷前面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周倩。
"这辆兰博基尼。"他指了指左手边，"那辆***。"指了指右手边，"门口那辆布加迪威龙。"
他的手指又移向角落，画了一个圈。
"加上那边三辆保时捷。全要。全款。"
六个字落在展厅里，像六颗石子投进了一潭死水。
周倩抱着胳膊笑了。
她的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行了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她在这一行干了三年，什么人没见过？喝多了来展厅吹牛的、带着女朋友来拍照发朋友圈的、拍短视频装阔的——她闭着眼都能分辨。
"先生。"她收住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浪费时间的微妙不悦，"您说的这几辆车，落地差不多一个亿。一个亿您知道是多少吗？"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一个亿。不是一万，不是一百万。是一个亿。后面八个零。"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王胖子。王胖子正蹲在保时捷Taycan旁边看轮*，运动鞋上还沾着***酱汁的残痕，在地面上留了一串浅浅的油印子。
周倩微微皱了皱眉。
"先生，如果您是想参观的话，请明天营业时间再来。如果是拍视频的话，麻烦到外面拍，不要影响我们的展车。"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表面介于金属和陶瓷之间，没有任何凸起的**，只在右下角压印着一行极小的烫金字母："No Limit"。在展厅的射灯下，那两个词闪了一下，像一只眨了一下的眼睛。
周倩看到了那张卡。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No Limit"——她在这一行干了三年，见过无数***。白金卡、钻石卡、无限卡，她都见过。但这种材质、这种设计、连银行名都没印的黑卡，她没见过。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确定这张卡是真是假。
一个穿外卖服的人，拿着一张她不认识的黑色卡片，站在超跑展厅里说"全要全款"——她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百分之百是假的。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陈默已经做了一件让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把黑金卡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叫林小雨，二十三岁，入职才两个月，是展厅里资历最浅的实习生。她站在周倩后面，手里抱着一叠客户资料，一直没说话，只是瞪着大眼睛，紧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刷。"陈默对她说。
林小雨愣住了。
"从现在起，你是销售总监。"
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周倩。
"她——"他指了指周倩，"去财务结工资。"
展厅里安静了三秒。
周倩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红了一下，最后又白了回来。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害怕，也不慌张。她只是……困惑。这种困惑不是"这个人是不是疯了"的困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碰到她职业认知底线的困惑——如果这个人是在演，那他演得太认真了；如果这个人不是在演，那她过去三年的职业判断标准就需要推倒重来。
但她还是做出了判断。
"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但音调比刚才高了一个度，"恕我直言，这张卡我无法识别。我们展厅的POS系统支持所有主流银行的卡片，但您这张卡——"
"那就试一下。"陈默打断了她。
他看向林小雨。
"刷。"
林小雨看了周倩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隐隐感觉到，面前这个穿外卖服的人，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她抱着一叠资料站在原地，不敢动。
"愣着干嘛？"陈默的语气没有变，"刷。"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把资料放到前台，接过黑金卡，快步走向展厅中央的POS终端。她的手指在机器上操作了几下，把卡插了进去。
POS机发出"嘀"的一声。
屏幕开始处理。
一秒。两秒。三秒。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射灯灯丝的嗡嗡声。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直了，从保时捷旁边走了过来，站在陈默身后，眼睛盯着那台POS机。
周倩也走了过来。她的双臂不再交叉抱在胸前，而是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职业套装的下摆。
五秒。
POS机发出"嘀——嘀——嘀——"三声短促的提示音。
然后，小票从机器里慢慢吐了出来。
林小雨撕下小票，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小票上的那串数字——那个数字后面的零，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数字加起来都多。
她抬起头，看陈默的眼神变了。不是看客户的眼神，也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
像是看到了某种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先……先生……"她的声音在抖，"交易……交易成功……"
她把小票双手递给陈默，手指抖得差点把纸撕破。
陈默接过小票，看了一眼，折了两折，揣进口袋。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倩。
周倩的脸色煞白。
不是那种表演式的"惨白"，而是真正的、生理性的白——血液从面部毛细血管撤退的那种白。她的瞳孔在微微震颤，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小票上的数字。
那个数字让她的双腿发软。
她在这一行干了三年。她卖过最贵的单是一辆迈**S680，落地三百八十万，当时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而现在，那张小票上的数字，是那一单的——
她算不过来。
她的大脑拒绝执行这个运算。
陈默没有看她。
他走到展厅中央，从旋转展台旁边的钥匙柜里，拿起了一把钥匙。钥匙不大，但很沉，上面印着布加迪的logo。
他把钥匙扔给了王胖子。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展台上那辆黑红相间的布加迪Chiron，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这辆你开。"
"老……老大。"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老陈"改口成了"老大"，"这车四千多万……"
"别废话。"陈默拉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去江景一品。"
江景一品，江城市最贵的高端住宅小区，均价十五万一平，最小户型一百八十平起。陈默以前路过的时候从来没正眼看过，因为知道看了也买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胖子握着布加迪的钥匙，手心全是汗。他走到展台旁边，找了半天才找到怎么打开车门——布加迪的车门是向上掀起的，像一对展开的翅膀。他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座椅的皮革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祈祷。
陈默已经坐进了兰博基尼。他启动引擎，V10的轰鸣声在展厅里炸开，震得玻璃幕墙都在微微颤抖。
王胖子也启动了布加迪。W16引擎的声音更深沉、更低沉，像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猛兽。整个展厅的空气都在震动。
两辆超跑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把展厅变成了一座轰鸣的钢铁丛林。
陈默降下车窗，把兰博基尼缓缓驶向门口。经过前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周倩还站在那里。她的姿势跟五分钟前一模一样——双臂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西装下摆，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的林小雨双手捧着那张小票的存根联，还维持着"双手递出"的姿势，像是忘了怎么收回来。
陈默看了周倩一眼。
就一眼。
"下次看见穿外卖服的——"
他的声音被引擎声衬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想想他卡里有多少钱。"
兰博基尼的引擎轰鸣了一声，驶出了展厅。布加迪紧随其后，W16的低吼在夜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音。
两辆超跑一前一后驶入主干道。荧光绿的兰博基尼和黑红色的布加迪在路灯下交替闪烁，像两道颜色不同的闪电，劈开了江城安静的夜。
展厅里，周倩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外那两道渐渐远去的尾灯，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王胖子留下的那串***酱汁的鞋印，在射灯下格外显眼。
她突然觉得那个鞋印比她过去三年卖出去的所有车加起来都值钱。
林小雨还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小票存根，小声叫了一声："周姐？"
周倩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前台，拿起那叠客户资料，放回文件架上。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部注意力才能完成的精细工作。
因为她的大脑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下了。它在反复回放一个画面——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说了一句"从现在起你是销售总监"，然后她的三年职业生涯就在一声POS机的提示音里，被清零了。
展厅的灯还亮着。射灯照在空荡荡的展台上，布加迪走了，兰博基尼走了，连角落里那三辆保时捷都走了。六个展位空了五个，只剩中央旋转展台上的射灯还亮着，照着一片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
而在展厅外面，江城的夜色中，两辆超跑的尾灯正在远去。
陈默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外卖冲锋衣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布加迪跟在后面，车灯像两颗明亮的眼珠。
他拿出手机，给赵建国发了一条消息："江景一品，最大户型，留两套。"
三秒后，赵建国回复："收到，陈先生。已经安排。"
陈默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目光回到前方的道路上。路灯的光一根一根地扫过挡风玻璃，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张宏达要来见他。
蓝色外卖冲锋衣。磨得发白的运动鞋。其中一个还是个胖子，手里攥着一部屏幕碎了角的旧手机。
周倩的笑容收了。
不是消失，是收了——像是被人用遥控器按了一下"收回"键，嘴角的弧度从三十度归零，眼神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来。
她站在距离门口三米的位置，没有再往前走。她甚至没有推开门，只是隔着玻璃门看了一眼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心里迅速做了一个判断——这车大概率是网约车的专车服务，或者是什么短视频平台的整蛊拍摄。穿外卖服的人坐劳斯莱斯，只有这两种可能。
陈默推开了玻璃门。
冷气扑面而来，混着新车特有的皮革味和某种昂贵的香氛。展厅里的温度比外面低了至少十度，陈默的外卖冲锋衣上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冷凝水珠。
"先生。"周倩迎了上来，笑容重新挂上了，但这次的版本明显比刚才降了一档——从"欢迎大客户"切换到了"应付闲杂人等"，"我们下班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展厅营业时间是早九晚八点半，现在已经九点了。而且这边都是***，价格的话……"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后面的意思很明确——"不是你能买得起的"。
陈默没看她。
他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皮鞋踩在展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回响。他的目光扫过展厅里的每一辆车，像是在超市里扫货架。
展厅不大，但每辆车都是狠货。
进门左手边，一辆兰博基尼Huracán EVO，荧光绿，低趴的车身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螳螂。标价牌上写着"3,880,000"。
右手边，一辆***Ro**，玫瑰金涂装，线条优雅得像一件雕塑。标价牌："3,580,000"。
展厅正中央的旋转展台上，一辆布加迪威龙Chiron，黑色车身配橘红色线条，像一头蛰伏的黑豹。这辆车是整个展厅的镇店之宝，据说全江城只有这一台现车。标价牌上没有写价格，只贴了一张A4纸，上面手写着"询价"。
角落里还停着三辆保时捷——两辆911和一辆Taycan Tur*o S，颜色分别是黑白、玄武岩灰和马德拉金。
王胖子跟在陈默后面走进来，眼睛不够用了。他的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左右转，嘴巴张着合不拢。他走到兰博基尼旁边，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车窗上，呼出的气在玻璃上留下一团雾。
"别碰。"陈默头也没回。
王胖子的手缩了回去，但眼珠子还是粘在车上。
陈默在展厅里走了一圈，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逛菜市场挑白菜。他在兰博基尼前面停了一下，在***前面停了一下，在布加迪前面停了一下，最后在角落的三辆保时捷前面停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周倩。
"这辆兰博基尼。"他指了指左手边，"那辆***。"指了指右手边，"门口那辆布加迪威龙。"
他的手指又移向角落，画了一个圈。
"加上那边三辆保时捷。全要。全款。"
六个字落在展厅里，像六颗石子投进了一潭死水。
周倩抱着胳膊笑了。
她的笑不是那种职业性的、礼貌的笑，而是一种"行了我见过太多这种人了"的、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笑。她在这一行干了三年，什么人没见过？喝多了来展厅吹牛的、带着女朋友来拍照发朋友圈的、拍短视频装阔的——她闭着眼都能分辨。
"先生。"她收住笑，语气里带着一种被浪费时间的微妙不悦，"您说的这几辆车，落地差不多一个亿。一个亿您知道是多少吗？"
她伸出手指比了个"一"。
"一个亿。不是一万，不是一百万。是一个亿。后面八个零。"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余光扫了一下王胖子。王胖子正蹲在保时捷Taycan旁边看轮*，运动鞋上还沾着***酱汁的残痕，在地面上留了一串浅浅的油印子。
周倩微微皱了皱眉。
"先生，如果您是想参观的话，请明天营业时间再来。如果是拍视频的话，麻烦到外面拍，不要影响我们的展车。"
陈默没有说话。
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表面介于金属和陶瓷之间，没有任何凸起的**，只在右下角压印着一行极小的烫金字母："No Limit"。在展厅的射灯下，那两个词闪了一下，像一只眨了一下的眼睛。
周倩看到了那张卡。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No Limit"——她在这一行干了三年，见过无数***。白金卡、钻石卡、无限卡，她都见过。但这种材质、这种设计、连银行名都没印的黑卡，她没见过。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不确定这张卡是真是假。
一个穿外卖服的人，拿着一张她不认识的黑色卡片，站在超跑展厅里说"全要全款"——她的职业直觉告诉她，这百分之百是假的。
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陈默已经做了一件让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把黑金卡递给了旁边站着的一个小姑娘。
那个小姑娘叫林小雨，二十三岁，入职才两个月，是展厅里资历最浅的实习生。她站在周倩后面，手里抱着一叠客户资料，一直没说话，只是瞪着大眼睛，紧张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刷。"陈默对她说。
林小雨愣住了。
"从现在起，你是销售总监。"
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周倩。
"她——"他指了指周倩，"去财务结工资。"
展厅里安静了三秒。
周倩的脸先是白了一下，然后红了一下，最后又白了回来。她的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不害怕，也不慌张。她只是……困惑。这种困惑不是"这个人是不是疯了"的困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触碰到她职业认知底线的困惑——如果这个人是在演，那他演得太认真了；如果这个人不是在演，那她过去三年的职业判断标准就需要推倒重来。
但她还是做出了判断。
"先生。"她的声音恢复了职业化的平稳，但音调比刚才高了一个度，"恕我直言，这张卡我无法识别。我们展厅的POS系统支持所有主流银行的卡片，但您这张卡——"
"那就试一下。"陈默打断了她。
他看向林小雨。
"刷。"
林小雨看了周倩一眼，又看了陈默一眼。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隐隐感觉到，面前这个穿外卖服的人，可能不是在开玩笑。
她抱着一叠资料站在原地，不敢动。
"愣着干嘛？"陈默的语气没有变，"刷。"
林小雨深吸一口气，把资料放到前台，接过黑金卡，快步走向展厅中央的POS终端。她的手指在机器上操作了几下，把卡插了进去。
POS机发出"嘀"的一声。
屏幕开始处理。
一秒。两秒。三秒。
展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射灯灯丝的嗡嗡声。王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直了，从保时捷旁边走了过来，站在陈默身后，眼睛盯着那台POS机。
周倩也走了过来。她的双臂不再交叉抱在胸前，而是垂在身侧，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职业套装的下摆。
五秒。
POS机发出"嘀——嘀——嘀——"三声短促的提示音。
然后，小票从机器里慢慢吐了出来。
林小雨撕下小票，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小票上的那串数字——那个数字后面的零，比她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数字加起来都多。
她抬起头，看陈默的眼神变了。不是看客户的眼神，也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而是——
像是看到了某种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先……先生……"她的声音在抖，"交易……交易成功……"
她把小票双手递给陈默，手指抖得差点把纸撕破。
陈默接过小票，看了一眼，折了两折，揣进口袋。
然后他转头看向周倩。
周倩的脸色煞白。
不是那种表演式的"惨白"，而是真正的、生理性的白——血液从面部毛细血管撤退的那种白。她的瞳孔在微微震颤，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小票上的数字。
那个数字让她的双腿发软。
她在这一行干了三年。她卖过最贵的单是一辆迈**S680，落地三百八十万，当时她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着觉。而现在，那张小票上的数字，是那一单的——
她算不过来。
她的大脑拒绝执行这个运算。
陈默没有看她。
他走到展厅中央，从旋转展台旁边的钥匙柜里，拿起了一把钥匙。钥匙不大，但很沉，上面印着布加迪的logo。
他把钥匙扔给了王胖子。
王胖子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拿稳。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展台上那辆黑红相间的布加迪Chiron，嘴唇哆嗦了好几下。
"这辆你开。"
"老……老大。"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老陈"改口成了"老大"，"这车四千多万……"
"别废话。"陈默拉开兰博基尼的车门，"去江景一品。"
江景一品，江城市最贵的高端住宅小区，均价十五万一平，最小户型一百八十平起。陈默以前路过的时候从来没正眼看过，因为知道看了也买不起。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王胖子握着布加迪的钥匙，手心全是汗。他走到展台旁边，找了半天才找到怎么打开车门——布加迪的车门是向上掀起的，像一对展开的翅膀。他小心翼翼地坐进去，座椅的皮革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感叹还是在祈祷。
陈默已经坐进了兰博基尼。他启动引擎，V10的轰鸣声在展厅里炸开，震得玻璃幕墙都在微微颤抖。
王胖子也启动了布加迪。W16引擎的声音更深沉、更低沉，像一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猛兽。整个展厅的空气都在震动。
两辆超跑的引擎声交织在一起，把展厅变成了一座轰鸣的钢铁丛林。
陈默降下车窗，把兰博基尼缓缓驶向门口。经过前台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周倩还站在那里。她的姿势跟五分钟前一模一样——双臂垂在身侧，手指攥着西装下摆，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线。旁边的林小雨双手捧着那张小票的存根联，还维持着"双手递出"的姿势，像是忘了怎么收回来。
陈默看了周倩一眼。
就一眼。
"下次看见穿外卖服的——"
他的声音被引擎声衬得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先想想他卡里有多少钱。"
兰博基尼的引擎轰鸣了一声，驶出了展厅。布加迪紧随其后，W16的低吼在夜色中拖出一条长长的尾音。
两辆超跑一前一后驶入主干道。荧光绿的兰博基尼和黑红色的布加迪在路灯下交替闪烁，像两道颜色不同的闪电，劈开了江城安静的夜。
展厅里，周倩站在原地，看着玻璃门外那两道渐渐远去的尾灯，沉默了很久。
她低下头，看到地上王胖子留下的那串***酱汁的鞋印，在射灯下格外显眼。
她突然觉得那个鞋印比她过去三年卖出去的所有车加起来都值钱。
林小雨还站在旁边，手里捧着小票存根，小声叫了一声："周姐？"
周倩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向前台，拿起那叠客户资料，放回文件架上。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部注意力才能完成的精细工作。
因为她的大脑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下了。它在反复回放一个画面——一个穿外卖服的年轻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卡片，说了一句"从现在起你是销售总监"，然后她的三年职业生涯就在一声POS机的提示音里，被清零了。
展厅的灯还亮着。射灯照在空荡荡的展台上，布加迪走了，兰博基尼走了，连角落里那三辆保时捷都走了。六个展位空了五个，只剩中央旋转展台上的射灯还亮着，照着一片空荡荡的大理石地面。
而在展厅外面，江城的夜色中，两辆超跑的尾灯正在远去。
陈默降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外卖冲锋衣猎猎作响。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布加迪跟在后面，车灯像两颗明亮的眼珠。
他拿出手机，给赵建国发了一条消息："江景一品，最大户型，留两套。"
三秒后，赵建国回复："收到，陈先生。已经安排。"
陈默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目光回到前方的道路上。路灯的光一根一根地扫过挡风玻璃，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张宏达要来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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