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欢01

选秀 下------------------------------------------，便是大昭王朝秀女初选之日。，储秀宫所有秀女便起身梳妆。东厢一众贵女尽数换上艳色锦绣宫装，满头珠翠步摇，描浓艳眼妆，争相攀比容貌首饰，一心想要在圣上面前博个好印象。唯有沈知欢依旧一身素藕荷色宫装，仅一支白玉簪束发，淡扫蛾眉，不施艳脂，安静立在队伍最末，不与人攀谈，不刻意展露分毫。。殿内礼乐低鸣，文武官员分列两侧，高位上龙椅端坐帝王萧昭珩，玄色龙袍鎏金盘龙，眉眼清冷肃穆，周身帝王威压让人不敢抬头。殿侧还坐着皇后与几位高位妃嫔，目光淡淡落在列队而来的秀女身上。、自报家门，不少女子刻意抬高声调，言语间极尽讨好，或是故作柔弱博取怜惜。，她缓步上前，腰背挺直，屈膝行标准大礼，动作规范流畅，是这些日嬷嬷悉心教导的模样。垂眸低首，声音轻柔平稳，无半分慌乱：“丞相沈怀瑾之女，沈知欢，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圣安。”，不敢直视龙颜，一身素净衣裙在满目锦绣之间，反倒生出一股不染尘俗的清润气质。，目光掠过人群本无波澜，可瞥见那抹素浅身影时，指尖微微一顿。，正是这张温顺干净的眉眼，心头悄然微动，面上却不露半分神色，只淡淡开口：“抬起头来。”，依言缓缓抬眼，只敢浅浅看向帝王身前地面，不敢与他对视。日光透过殿中明窗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长睫纤长，眉眼温顺怯懦，全无后宫女子的刻意逢迎。，她一一沉稳作答，言辞得体，进退有度，没有半分失仪。，并未多言，只抬手示意内侍将她名册留下。，一众珠光宝气的秀女不少被当场撂下牌子，而素淡安静的沈知欢，稳稳通过初选，得以留在宫中等候复选。，周遭秀女纷纷侧目，满心不解。她衣着朴素，毫无出彩之处，竟能顺利留名，人人心中暗自揣测嫉妒。，心中只求安稳过关，全然不知龙榻之上，那位冷面帝王早已将她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便是定终身的大殿殿选。
这一日皇宫盛景空前，午门至太和殿铺十里云锦，礼乐司奏响庄重雅乐，藩邦使臣、文武百官分列两侧观礼，皇后端坐帝王身侧凤位，各**嫔按品级立于殿下，满眼锦绣珠翠，流光映亮整座殿宇。
储秀宫的秀女们天未亮便起身梳妆，东厢一众女子满身赤金首饰、绯红霞帔，胭脂浓艳，彼此暗中较劲，都想凭容貌博取帝王青睐。唯有沈知欢恪守本心，只穿一身浅杏色暗纹软缎宫装，长发简单盘成垂云髻，仅插一支白玉海棠簪，耳间两粒小巧珍珠，妆容清淡素雅，与周遭艳色格格不入。
教习嬷嬷再三确认她礼数周全，才引着秀女队伍按序入殿。
沈知欢垂眸跟在队伍中段，耳边尽是丝竹、百官低语，周身皆是环佩叮当的声响，她悄悄攥紧颈间阿爹给的平安玉，心底只求安稳走完流程，不被陛下留意，平安落选离宫。
秀女逐一上前应答，有人故作娇柔，有人巧言奉承，更有世家贵女献上精心准备的寿礼祝词，极力展露才貌。萧昭珩端坐龙椅，神色淡漠，多数秀女只淡淡一瞥，便让内侍撂下牌子送出宫。
不多时，轮到沈知欢。
她缓步踏出队列，依照所学规矩屈膝跪拜，动作行云流水，分毫没有失仪，声音轻柔平稳：“臣女沈知欢，叩见陛下，皇后娘娘圣安。抬头。”
清冷低沉的男声自上方落下，正是萧昭珩。
沈知欢心头微颤，缓缓抬眼，目光只落在帝王龙袍下摆，不敢直视他眉眼。殿顶鎏金烛火落在她白皙温婉的脸上，远山眉柔和，杏眼澄澈，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干净得如同宫外未染尘埃的海棠。
萧昭珩眸色微动，长街偶遇、那日寿宴远远瞥见的身影重合在一起，那日街头算卦老道说她命带宸缘的话，此刻悄然浮上心头。
皇后柔声问话：“听闻沈御史家教严苛，你平日在家可习诗书？”沈知欢从容应答，言辞温和内敛，不炫耀才华，不刻意邀赏，句句得体克制。
萧昭珩静静看了她片刻，周遭满殿喧嚣仿佛都隔了一层，满殿锦衣贵女，竟没有一人能比得上她一身素净温顺。他薄唇轻启，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大殿：
“沈知欢，留。”内侍立刻上前，将象征留宫的玉牌递到她手中。
沈知欢指尖接过冰凉玉牌，心底一片茫然惶恐。她一心只求落选归家，却偏偏成了留下的人，昨夜预想的安稳落空，红墙禁锢的余生，终究避无可避。
跪拜谢恩后退至一侧，她远远望向龙椅上的帝王，心头五味杂陈。从前年少心上人另娶他人，本以为此生再无情爱纠葛，却不料一道殿选旨意，将她与大昭帝王紧紧捆在了一起。
待所有秀女觐见完毕，落选之人有序退殿，留下的寥寥数人单独候在偏殿。萧昭珩目光穿过人群，始终追着那抹浅杏色身影，心底暗自思忖：街头老道那句岁岁昭欢，看来并非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