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收废品的，你惹他干嘛

一袋废品，价值四十亿------------------------------------------，**楼不安静。，楼下的夫妻在吵架，楼上有人在阳台上拉二胡。各种声音搅在一起，从薄薄的楼板渗进来。，面前摊着一张江海市地图。，折痕处磨出了白边。上面用红笔密密麻麻标着记号……港口、仓库、收费站、废品中转站。这些标记覆盖了整座城市的每一条废品运输路线。。，压低声音汇报：“三号库那片五天前就封了。理由是管道检修。封库比**早两天。”沈青山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也就是说，他们提前知道货要来。对。而且不是从正常渠道进来的。”周海递过来一份打印的船舶记录，“我们查了港口系统，那批货根本没有入境申报记录。它是被直接卸在三号库的。”，扫了一眼。：安和号。出发港：**神户。货物申报：废钢铁。。“安和号的船东是谁？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股东信息被锁了，查不到。”。神户出发。没有入境记录。直接卸在提前封好的仓库。。
这是**级别的物流调度。
能在东海港做到这一步的人，整个江海市不超过三个。加上能调动省环保厅、能拿到海关总署签章……
沈青山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字。
他没说出来。
“老周，明天凌晨三点，我到港口。”
“您怎么进去？”周海皱眉，“三号仓那片封着，外围有省环保厅的人盯着。孙正明亲自坐镇，保安加了一倍。”
沈青山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
“正门走不了，还有侧门。”
“侧门？”
“废品回收通道。”
周海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
东海港是货运港口，每天产生大量废品……包装箱、填充物、报废托盘。这些废品由指定回收公司定期清运。而整个江海市的废品清运网络，当年是沈青山一手建起来的。
每条通道、每个节点、每个时间窗口，他比现在的***还清楚。
“明白了。”周海点头，“我安排人在里面接应。”
“不用。”沈青山站起来，“一个人就够了。人多了反而扎眼。”
他走到墙角的分拣筐前，从里面挑出几个易拉罐，又从废铁堆里捡了两根弹簧和一块铁片，顺手塞进蛇皮袋。
周海看着那些东西，没问。
他知道沈爷从不带没用的东西出门。
里屋的门开了条缝。
小禾探出半个脑袋：“爷爷，你要出门吗？”
沈青山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他走过去，蹲下来跟小禾平视。
“爷爷半夜要出去一趟。你去隔壁秦奶奶家睡，好不好？”
小禾点点头。然后她凑到沈青山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爷爷，下午那个叔叔身上的光，是绿色的。”
沈青山的手停了一瞬。
“哪个叔叔？”
“在大楼门口，你跟他说话的那个。他身上的光跟别人不一样。”
刘副总。
沈青山不动声色：“绿色代表什么？”
“不知道。但是以前在医院里，医生给我做检查的机器旁边，也是这种光。”
医院的机器……放射性检查设备。
小禾能看到辐射。
沈青山沉默了。他把小禾抱起来，声音很轻：“以后看到有人身上是绿光，离他远一点。但要记住他的脸。记住了吗？”
“记住了。”
“乖。”
沈青山把小禾送到隔壁。老秦的儿媳妇开的门，连声说没问题。老秦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扯着嗓子喊：“老沈你忙你的，小禾交给我们！”
小禾从口袋里掏出那根棒棒糖，塞到沈青山手里：“爷爷路上吃。”
沈青山把糖装进口袋。
他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小禾的头。
凌晨三点，东海港。
海风裹着咸腥味从洋面上灌进来。港区的探照灯把集装箱堆场照得惨白。吊车的手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睡着了的钢铁巨兽。
沈青山蹬着三轮车从东侧的一条辅路进入港口。
这条路是废品清运专用通道。路两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废纸板和塑料筐。凌晨这个时段，清运通道没有岗亭，只有每隔两百米一个的监控探头。
但沈青山知道那些探头的盲区。
十五年前他设计这条清运动线的时候，亲手标的监控点位。
三轮车在废品堆之间穿行，七拐八绕，避开了所有探头。十五分钟后，停在了三号仓后方两百米的一处废弃装卸台。
周海已经等在那里了。
“沈爷。”他压低声音，“三号仓正面有两辆车，里面至少四个人。侧面的栅栏有个缺口，我留的。但进去以后……”
“进去以后你就在外面等。”
沈青山从三轮车上拿下蛇皮袋，走向栅栏缺口。
三号仓是东海港最老的仓库之一。红砖墙，铁皮顶，占地两千多平米。当年建港的时候用来存进口化肥，后来荒废了几年，被星源仓储公司接手改造。改造方案是沈青山亲自批的……加了防辐射屏蔽层，专门用来存放有安全隐患的工业废料。
现在，这批屏蔽层里裹着的，正是他自己当年定下的安全标准所防范的东西。
沈青山从缺口钻进栅栏，贴着仓库墙壁摸到一扇侧门。
门锁着。
他从蛇皮袋里掏出那根弹簧和铁片，三秒钟撬开了锁。
仓库里一片漆黑。
他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去，十七个集装箱整整齐齐码成两排。箱体表面涂着黄黑相间的辐射警示标志。靠墙堆着几十个金属桶，桶身上印着日文标签。
沈青山走到最近的一个集装箱前。箱门虚掩着，锁扣上挂的封条已经被扯断。他用手电筒往里照……
空的。
他打开第二个。
也是空的。
第三个、**个、第五个……
全部是空的。
十七个集装箱，没有一箱有货。
沈青山关掉手电筒。
黑暗中，他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这批货**获的时间是昨天凌晨。今天凌晨他到这里，还不到三十个小时。有人在这三十个小时内，把十七个集装箱的核废料全部转移了。
而且转移得干干净净。地面上连残留的粉末都没有。
这不是匆忙撤退。这是有预案的精确行动。
有人知道他今晚会来。
沈青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出周海的号码。
没人接。
他拨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沈青山把手机装回口袋，推开侧门。
门外站着七个人。都穿黑色夹克，胸口别着证件……省环保厅危废管理处。
打头的人戴金丝眼镜，五十来岁，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孙正明。
“哟，这么早就有人来港口转悠？”孙正明推了推眼镜，“这位是……”
他上下打量沈青山的工装。
“收废品的？”
沈青山没说话。
“不是说了三号仓这边封着吗？”孙正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保安队长，“怎么还让人进来？”
保安队长脸一白：“孙处长，这不是我们放进来的人……”
“不是你们放的，难道是他自己从天上掉下来的？”孙正明摆摆手，“行了，你们几个，把他带走。回处里做个笔录。”
两个保安上前。
沈青山没动。
“孙处长。”他的声音很平静，“三号仓里的货，昨天还在。谁拉走的？”
孙正明的笑容淡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又笑起来：“老师傅，你说什么货？三号仓检修封仓好几天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你带着七个人半夜三点守在这里？”
孙正明的眼睛眯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沈青山面前。
“老师傅，有些问题，不是你这个身份该问的。”他拍拍沈青山的肩膀，凑近耳边，压低声音，“捡你的垃圾，别管闲事。否则……”
“你连垃圾都捡不了。”
沈青山转过头，看着孙正明的眼睛。
“你知道三号仓里的东西，辐射超标多少吗？”
孙正明的嘴角抽了一下。
“四百倍。”沈青山说，“十七个集装箱的核废料，如果屏蔽层破损，方圆十公里会变成无人区。住在港口附近的居民有八万人。”
“孙处长，你有孩子吗？”
孙正明的脸沉下来：“你在威胁我？”
“我在问你。”
两个人对视。
三秒。
五秒。
孙正明先移开了目光。
“带走。”他转过身，声音发硬，“带回去慢慢问。”
两个保安上前抓沈青山的胳膊。
就在这时……
一束车灯从港口大门方向直射过来。
远光灯刺眼得所有人都眯起眼睛。
车停下，门打开。
一个头发花白的身影走下来。
陈光远。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人。中年人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正在通话中。
孙正明看见那个中年人，脸色瞬间变了。
“赵……赵秘书？”
中年人没理他，把手机递给孙正明。
孙正明接过电话，听了三秒钟，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他把手机还给赵秘书，声音发虚：“撤……都撤。”
保安面面相觑。
“我说撤！”
七个人如蒙大赦般散开。孙正明最后看了沈青山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快步消失在仓库拐角处。
陈光远走上前：“沈爷，对不起，****。周海给我打电话的时候……”
“周海在哪儿？”
“被他们扣了。”陈光远压低声音，“孙正明的人。但赵秘书已经去要人了，十分钟之内放出来。”
沈青山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陈光远身后的赵秘书。
“省里的人？”
陈光远凑近一步：“赵秘书是**办公室的。十年前他父亲做废品回收生意，被人坑了，欠了八十万。是您让人免了他的债，还给他介绍了供货渠道。他一直记着。”
“沈爷，这次您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记得您的人，比您想的多。”
沈青山没说话。
他把手电筒装回蛇皮袋，走向三轮车。
“沈爷！”陈光远追上来，“孙正明背后的人，我有线索……”
“不用查了。”
沈青山跨上三轮车。
“我知道是谁。”
他蹬动踏板。
陈光远追着问：“那我们下一步……”
“我先送小禾上学。”
三轮车驶出港口大门。
陈光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工装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晨雾里。
赵秘书走过来：“陈总，这位就是……”
“对。”陈光远深吸一口气，“废品之王。”
“他真的不知道孙正明背后是谁？”
陈光远摇头：“他知道。”
“但他不说。”
“因为他要等那个人自己跳出来。”
三轮车上，沈青山从口袋里掏出小禾给的那根棒棒糖。橘子味的。他剥开糖纸，含在嘴里。
天边泛起鱼肚白。
**楼的轮廓从晨雾里显现出来。
沈青山抬头看了一眼四楼那扇窗户……老秦家的灯已经亮了。小禾应该醒了。老秦的儿媳妇会给她扎辫子，老秦会给她塞一个茶叶蛋当早饭。
他低头蹬车。
嘴里**橘子味的棒棒糖。
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