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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泽是真不记得了。
原身的记忆他是继承了,但那些东西就像一本厚书,他到现在也只挑了要紧的翻翻。跟这胖小子有关的,怕是连翻都没翻过。
观棋压低声音:“这是对面薛家的大公子,跟少爷你一直不对付。”
李泽脑子里翻了下原主的记忆,找到了这人是谁。
薛家大少爷,薛蟠,出了名的废物一个。整天不是斗鸡就是遛狗,满大街晃荡。之前跟原主在酒楼碰上,俩人当街对骂了整整一个时辰。
“对骂一个时辰?真够闲的。”
李泽刚想张嘴说话,忽然卡住了。
他又翻了一遍记忆。
“薛蟠?”
“老子穿到红楼梦里了?”
李泽有点恍惚,下意识抬头看天。
薛蟠那边一看这小子还敢走神,火气蹭地冒上来:“李泽, ** 是皮*了吧?今天少爷我非得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带着一帮嘻嘻哈哈的小厮,从拱桥上冲过来。
李泽回过神,看着薛蟠撸袖子冲过来的架势,心里嘀咕:“这是要干架?不愧是呆霸王。”
手忽然就*了。
红楼里的薛蟠,不是纯粹的恶人,也不是能深交的主儿。
坏事干不彻底,好事也做不**。
一边横行霸道、挥霍无度,是个爱斗鸡走马、吃喝玩乐的浪荡子;一边又大手大脚请客交朋友,有点江湖义气,从不斤斤计较。
真要比较,薛蟠比贾宝玉强那么一丁点。
当然,就是 ** 里挑个不那么烂的。
李泽读红楼,心里憋着一堆气。香菱的结局就是其中一个。
第五回的判词,暗示香菱是被活活 ** 的。
高鹗写的后四十回里,夏金桂想 ** 人,结果自己倒了霉。香菱被出狱的薛蟠扶正当了正房,后来生孩子难产死了。
不管哪种结局,都不是好下场。
薛蟠就算不是直接凶手,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李泽现在特想揍人。
“站住!薛蟠,你这是要带人**我?”
“**?打你还用叫人?我一个就够了。”
薛蟠满脸不屑。
李泽咧嘴笑了:“是吗?那咱们打个赌。”
薛蟠来了兴致:“赌什么?”
“赌你打不过我。”
“呵呵,赌注呢?”
“我赢了,以后见面你管我叫哥。你赢了,我管你叫弟。怎么样?”
“赌了!”
薛蟠得意洋洋地嚷嚷:“来来来,现在就打!”
李泽嘿嘿一笑,心里骂了句傻帽。
然后撸起袖子,跨开步子,伸出右手,学着电影里黄飞鸿的架势,冲薛蟠勾了勾手指。
“少爷,你真要跟薛蟠动手?”
书童观棋急得直搓手。
自家少爷打架啥水平,他心里门儿清。
再看看对面那个薛大头,光个头就比少爷壮实了一圈不止。
“放心吧小棋子,你家少爷可不是吃素的。”
李泽头都没回。
薛蟠那边啐了一口:“呸,牛皮吹得震天响,等会儿别让你哭爹喊娘。”
他怪叫一声,也顾不上刚才学的那个耍帅姿势了,整个人直接冲了过来。
比起装酷,他还是更喜欢揍人的感觉。
“哟嘿,少爷冲啊!”
“打趴那个小白脸!”
“捶他!使劲捶!”
薛蟠身后那帮小厮扯着嗓子嚎,脸都喊红了。
然后他们就看见那个“小白脸”
伸手一搭,扣住了自家少爷的胳膊。
干净利落。
一个过肩摔。
薛蟠整个人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你输了。”
“不算!我没认输!”
薛蟠一骨碌爬起来,又扑过去。
嘭!
又是一个过肩摔。
“不算!这次是我没留神!”
嘭——!
这下摔得有点狠。
薛蟠脑袋嗡嗡作响,晃了好几下才稳住。
“不算!再来!这回不准摔人,只准动拳头!”
****。
李泽连出几拳,拳拳到肉。
薛蟠那张本就圆润的脸,被打得更加圆润了。
“不算不算!这次不许用拳头!”
“那试试脚。”
薛蟠整个人飞了出去。
这回他彻底爬不起来了,躺在地上一脸懵。
怎么可能?李泽这小子怎么突然这么能打?
他那群小厮全傻眼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这位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观棋也在旁边瞪大眼睛,自家少爷这是病了一场,被赵子龙附身了?
薛蟠躺在地上,觉得哪都疼,脸疼,胳膊疼,背疼,肚子疼……浑身上下没一处舒服的。
“**,我居然打不过这个小白脸。”
正骂着呢,小白脸的脸就凑到了跟前。
“喂,没事吧?”
薛蟠嘴硬:“哼,没事。”
李泽笑了笑:“叫大哥。”
薛蟠眼一瞪,刚要开骂,就看见李泽晃了晃拳头。
“大哥。”
“嗯,二哥。”
李泽把薛蟠从地上拽起来,顺手给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二哥啊,哥得回家了。你自己去玩吧,早点儿回去,别让**惦记。”
薛蟠愣愣地点点头,总觉得这小子说话的语气有点怪,可一时半会儿又琢磨不出哪儿不对劲。
一直等李泽的身影翻过院墙没影了,薛蟠才狠狠一跺脚,猛然反应过来——这口吻,活脱脱就是他四年前咽气的老爹!
“操,这小子占我便宜,气死老子了!”
薛蟠一路火冒三丈地回了薛府,把几个跟班打发走,才猫着腰悄悄往自己卧房溜。
让人揍成这样丢人的事,绝不能让他娘和他妹知道。
哪知道刚摸进院子,就听见身后传来妹妹的声音:“哥哥,你鬼鬼祟祟的,是不是又闯祸了?”
“胡说八道!我薛蟠金陵大侠的名号谁不知道?我会干坏事?!”
薛蟠回头就顶了一句。
一个肌肤润泽、举止端庄的姑娘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一瞧薛蟠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眉头立刻皱起来:“哥,你又跟人动手了?”
薛蟠在外面横行霸道,可回了家,对这个妹妹却有点……怎么说呢……敬畏?
说得重点儿不合适,但差不多就是那意思。
他确实有点怕这个才华、本事样样碾压自己的妹妹。
“谁打架了?没有没有,我就是跟朋友比划比划,嘿嘿,比划比划。”
“比划?让人揍成猪头了,还比划?”
薛宝钗又好气又好笑,又心疼。转头对憋着笑的贴身丫鬟说:“莺儿,去拿红玉膏来。”
“红玉膏?不要不要,那玩意儿涂脸上多难看!男子汉大丈夫,我这——嘶!”
薛蟠话说到一半,薛宝钗一根手指直接戳在他肿起的脸上。他倒吸一口冷气。
“还逞能吗?”
“不逞了不逞了,嘿嘿。”
薛宝钗无奈地瞅着这个哥哥。她薛宝钗从小读书识字,杂学旁收,文学、艺术、历史、医学,再到诸子百家、佛经典籍,不敢说门门精通,至少都涉猎过,可偏偏拿这个混账哥哥一点办法没有。
“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薛蟠也在琢磨:“我薛蟠在金陵城横着走都没人敢吱声,谁见了不得客客气气的?可怎么一见到我妹就矮了一截?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进了薛蟠房间,莺儿把红玉膏端过来。薛宝钗亲自上手给哥哥抹药,又问了一遍到底跟谁打的。
薛蟠架不住妹妹左一句右一句地追问,只好把跟李泽比武打赌的事,一五一十全交代了。
他虽不爱读书,记性倒不差,嘴皮子也利索,把当时的场面说得 ** 不离十。
薛宝钗一听那赌约,当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确定他说的真是——他赢了,你管他叫哥;你赢了,他管你叫弟?”
薛蟠被妹妹这么一质疑,急得当场举手赌咒发誓。
“他就是这么说的!阿吉他们几个全听见了,一个假字都没有!”
薛宝钗眉头拧了一下。
她心里琢磨:我哥粗心大意听不出毛病也就算了,那帮小厮也没一个反应过来的?要是真没明白,那是蠢;要是听出来了却不吭声,存心看我哥出洋相,那就是心术不正。不管哪一种,都不能再留了。
薛蟠见她半天不吭声,忍不住追问:“这赌约咋了?挺公道的啊!”
薛宝钗白了他一眼。
“哥,你让人当猴耍了。你再品品那句话。”
薛蟠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脸上仍旧一片迷茫。
薛宝钗叹了口气,把话挑明了。
“他说他赢了,你喊他哥;你赢了,他输了,他喊你弟——这事儿绕一圈,不还是他占你便宜?不论输赢,你都矮他一辈。”
薛蟠这才回过味来。
他一拍桌子,噌地蹦了起来。
“好哇!李泽那个烂舌头的 ** ,竟敢耍老子!不行,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等等……噗嗤——”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反倒乐了。
“那小子算计我,可也把自己搭进去了。他都使诈了,赌约还作个屁的数?那我以后也不用喊他哥了,哈哈哈哈!”
薛宝钗扶住额头,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李氏宅子算不上气派,但也不算寒酸。
前后两进,带天井和后园。
后院立着两栋彼此相连的二层木楼,李泽的母亲贾氏住南楼,李泽占北楼。前院是几间土墙瓦房,做了厨房、杂物间,还塞了几个下人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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