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璋
正文内容
纵目------------------------------------------。。怀里玉璋碎片压着胸口,像三块不会化的冰。阿苓在他背上睡着了——不是真的睡着,是小孩子累到极致之后那种昏沉,呼吸又浅又急,贴着后颈一热一热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的,密的,不是雪花——是雪粒子,打在松针上沙沙响。。渡口那边没有他们的踪迹,两匹蹄声合到一处,正沿着山坳边缘往松林方向搜。阿弥听得出蹄声的分别——一匹轻,骑手瘦;一匹重,骑手壮。轻的那匹在前面探路,重的在后面压阵。风雪把蹄声扯得断断续续,但方向是对的——冲着松林来的。,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一丝。松林被照得半明半暗。阿弥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月光里成形又散掉。阿苓的后脑勺上落了一层薄雪,他把雪拂掉。手背碰到阿苓的耳朵——冰的。他把自己的耳套摘下来,给阿苓戴上。。不能再蹲了。。阿苓在背上动了动。阿弥把她往上托了一把,开始往松林深处走。林子里没有路。枯枝在脚下断得脆响。他尽量踩在松针厚的地方,但声音还是有的——沙沙的,在夜里传得远。。蹄声改了方向,直奔松林深处。。松枝迎面抽过来,有两下抽在脸上,**辣的。阿苓紧紧箍着他的脖子,一声不吭。,阿弥突然站住了。。。。是持续的、从里往外撑的胀痛。像有什么东西在眉心那块骨头后面要破出来。阿弥伸手去摸——指头触到皮肤,烫的。不是发烧那种烫,是骨头自身在发热。。当时只觉得那老头手糙,指节硬得像石头。现在回想,那一摸是有力道的——不是抚,是按。是按在某个点上。拇指压住眉心,食指抵住后脑,两指一合,像在捏一个看不见的穴位。老驿丞按完之后,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当时不懂,现在懂了————我替你开了门。。
没流血。阿弥能感觉到那道缝往外翻开——不是肉翻开,是肉里面透出光。
金光。
世界在他眼前变了。
松林还是松林。雪还是雪。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地底下。黄土层下面,岩层中间,密密麻麻铺了一张网。金色的网。每一条线都像血脉,有粗有细,交错纵横。它们在地下缓缓流动,不是液体——是光。光的河。他看见最近的一条金线从松林地底穿过,往东北方向蜿蜒而去,又折回来,打了个结,继续往西南延伸。
地脉。他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不知道哪来的。
顺着西南方向——那条最细的金线。细到几乎看不见,但他看得见。它从地底金网的主干上分出来,一路往西南拉,拉过山,拉过河,拉过他不知道名字的旷野和村落。线的另一端系着什么。不是系在一个地方上,是系在什么人的身上。
跟他血脉同源的人。
阿弥还想往深处看。视线往河底探——黄河的方向,河床下几十丈的淤泥和岩层之间。那里盘着一团东西。不是金色。是暗的,暗到连地脉的金光都照不透。那团东西在蠕动。不是活物,至少不是活的肉身。倒像一道残影——龙形、蛇形,分不清,卷在河底的黑里,缓缓呼吸。
它跟那道嘶鸣是一体的。阿弥忽然明白——它刚才不是跟上来了,是一直在。只是以前他听不见也看不见。
"哥。"
阿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弥猛地回神。
金光收尽。眉心那道缝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阿弥腿一软,差点跪下。
那种脱力不是累——是整个人被掏空。骨髓里像被人抽走了一把东西。他扶着松树干,大口喘气。冷风灌进肺里,喉咙里泛起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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