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所见者

别往下看------------------------------------------。:48。23:49。，每跳一下都像是踩在他心口上。宿舍里键盘声还在响，**和陈宇在骂队友菜，赵衍还在阳台打电话。。。，翻到那一页。暗红色的小字还在，没消失，也没变淡，像是本来就印在纸上的。他伸手搓了搓，搓不掉。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铁锈味，很淡，但确实是血腥味。，林北的第一反应是：这册子用的墨水有特殊成分，温度湿度变了就会显色。对，一定是这样。跟那些变色杯子一个原理，科学解释得通。"子时一过，别往下看"？？看什么？。宿舍六楼，下面是五楼的床铺，什么也没有，就是普普通通的水泥地，上面印着不知道哪届师兄留下的黑印子。:53。——就往下看一眼？，又没说不能往上看。再说了，一本破册子凭什么指挥他？他林北活了快二十年，最烦别人告诉他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让他学土木，他偏报了计算机，就因为这个。，脚有点发软。
他去上了个厕所，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熬夜打游戏三天没睡的样子。他冲镜子呲了呲牙，确认自己还是自己，没缺胳膊少腿。
23:57。
"行了行了别打了，睡觉了。"**把耳机一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响。
陈宇也退了游戏："明天早上有课，老王的课，不敢翘。"
"老王又不点名。"**说。
"这两天查得严，上次隔壁班被抓了三个，直接挂科。"
赵衍挂了电话推门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谈恋爱的人才有的傻笑："兄弟们，我下周可能要脱单了。"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毫不留情。
"这次是真的！认真的！"
宿舍灯关了。**翻了个身，陈宇在刷短视频，赵衍还在抱着手机傻笑。此起彼伏的翻身声，屏幕的微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23:59。
林北侧躺着，背对着窗户。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
他决定不看。管他什么子时不子时的，睡觉最大。明天早上还有课，要是因为熬夜听墙角导致迟到被老王点名，那也太丢人了。
但他的手还是有点抖。
他把那本册子塞到了枕头底下，眼不见心不烦。心想不管那行字是怎么回事，只要我不去看不去管，它总不可能自己跑出来咬我吧。
00:00。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外面没有声音，天花板上没有动静，手机也没有突然亮起来。
林北松了口气。
果然是自己吓自己。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自己吓自己。那行字八成是墨水变色的巧合，或者干脆就是他记错了。对，一定是记错了，昨天上课太累，脑子不清醒。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咣。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
林北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不是隔壁的声响，也不是楼上传来的。那个声音来自——天花板。就在他正上方，像是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天花板的另一侧。
但这是六楼。
六楼是这栋宿舍的顶楼，上面是楼顶天台。天台上空空荡荡的，除了几根晾衣绳和一个废弃的花坛，什么都没有。楼顶的门是锁着的，平时根本没人上去。
大半夜的，天台上能有什么？
他睁着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一动也不敢动。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冒汗，睡衣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嗒。
又是一声。这次更轻了，像是脚步。
一个脚步。停顿。又一个脚步。
嗒。
嗒。
嗒。
慢慢地，从天台的一头，走向另一头。
林北的脑子飞速运转。可能是猫。野猫从天台跑过去，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但猫的脚步声不是这样的，猫不会走得这么有节奏。那更像是——人穿着拖鞋走路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很沉。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手机。
没摸到手机，倒是碰到了那本小册子。册子的封面冰凉冰凉的，像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一样。
不对——还有更不对的地方。
册子的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微微鼓起了一小块，像是里面夹了什么东西。林北把册子拿到眼前，慢慢翻开。
在"子时一过，别往下看"那行字的下面，又多了一行字。
同样暗红色的。同样像是血写的——
**"它在门口。"**
林北猛地转头看向宿舍门。
宿舍的门是那种老式木门，上方有一块毛玻璃的透气窗，透进来走廊里声控灯昏黄的光。那块毛玻璃不大，也就两个巴掌大小，平时谁也不会往那儿看。
但现在，那上面有一团黑影。
不大不小，看不清是什么形状，就那么贴在毛玻璃上。安静地，一动不动地。
林北的第一反应是走廊里有人，可能是哪个宿舍的人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他们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这种事很正常，没什么好怕的。
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走廊里的声控灯是亮着的，如果有人站在门口，灯光会把那个人的轮廓照出来。毛玻璃虽然模糊，但至少能看出一个人形。
可那团黑影没有轮廓。没有头，没有肩膀，什么都没有。它就是一团黑，像是毛玻璃本身长出了一块黑斑，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贴在玻璃的另一面。
它在往里面看。
林北想叫醒室友，但他的嗓子像是被人掐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想动，身体也不听使唤，手脚都麻了。
那团黑影在毛玻璃上停了几秒。
然后它动了一下。
像是往后退了一步。
林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不是来电，不是消息，没有任何提示音。就只是亮了起来，发出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屏幕光，更像是从手机壳里面透出来的。
不对。
不是手机。
是那本册子。
册子的封面正在发出微弱的荧光，金**的，像有人在纸页背面点亮了一盏小灯。光线很暗，但在这漆黑的宿舍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北低头看去。
封面上浮现出一行他从来没见过的字——
**"凝神静气，存想丹田。"**
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脑子里的恐惧突然被一种很奇怪的冷静压了下去。他照着做了，就像晚上站桩时一样，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沉到小腹的位置。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流动。
那团黑影在毛玻璃上停了一下。
然后消失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毛玻璃恢复了昏黄的颜色。
脚步声重新响起。嗒。嗒。嗒。慢慢地，从天台的一头，走向另一头。然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林北瘫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后背的衣服全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手机。
00:03。
刚才的一切，最多只持续了三分钟。
他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看了看门口那道毛玻璃。昏黄的灯光安安静静地透进来，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
有些事情，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