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重生后:故作古板创飞所有人
正文内容
为你着想------------------------------------------,只当她依旧心绪紧绷,遂放缓步伐,再度柔声相劝:“不必拘谨,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先移步案前用些吃食,方才前厅应酬,想来你空腹许久。”,脚步缓慢挪至食案一侧。,将二人一远一近的身影投在大红帐幔之上。,红油肚丝、椒麻鸡片、一碟琥珀核桃仁,皆是依着陆承望平素口味置办。,指尖搭在象牙箸上,半点食欲也无,只默然垂眸望着碗沿纹样。,瞧她周身僵硬,眉眼间尽是局促拘束,便搁下筷子,换了个较为随意的坐姿,寻话开口,欲缓和一室凝滞气氛。“看你这般紧绷,莫不是心中担忧?”他语声温缓,指尖轻叩桌面,“我靖安侯府人丁简净,府中上下俱是温厚良善之辈,极易相处。往后有我在,必好生照拂于你,不必忧心内宅琐事。”。?、处处偏心的婆母,还是心思狭隘、事事攀比的弟妹?亦或是满心抵触她这个后母的继子,那时时窥伺侯府主母之位的外室?,更是面皮温良内里凉薄,虚伪凉狠无一不占。。烛光将他的侧脸轮廓镀了一层暖金。此刻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将茶盏在指间转了两圈。,陆承望生了一副好皮囊,桃花眼、高鼻梁、下颌线条利落。二十五岁的靖安侯,未经历练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得志的意气。,薄薄一层。。
她面上不显分毫,只微微垂首,似是羞怯应下。
陆承望见她顺从,心情颇好,语声又添几分自得:“前三年我丁忧闭门,直至近日方才复起,入兵部任职。今日婚宴到场诸多勋贵同僚,皆是朝中熟面孔。”
他顿了顿,语调起了微妙的变化。
“就连那萧砚辞亦亲临赴宴。”方才尚温润平和的眉眼,提及萧砚辞三字时,转瞬覆上一层浅淡讥诮。
沈云笺的睫毛动了一下。
前世她困在侯府内宅,对这些朝堂人物只是零星听陆承望提起过几回,没有交集,也来不及有交集。
“我特意遣人送去喜帖,原只当他不会赴席,未曾想竟真的来了。入席之后独坐于角落自斟自饮,并无半分主动交好之意。我上前与他寒暄几句,反倒被他寥寥数语堵得无言以对。”
他将茶盏搁回桌面,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在席上连个笑脸都不给。我以礼相待,他倒好……”他收住了话头,但那丝从平和面相底下渗出来的讥诮,已占据了神色。
沈云笺端着茶盏,隔着氤氲的水汽看他。
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桃花眼微微蹙起,眉宇间正翻涌着不甘与妒意。这般好皮囊,当年竟哄得年少的她分辨不出皮下藏着狭隘阴嫉。
前世大婚旧事早已模糊,只依稀记得彼时自己满心倾慕,大约是在温言软语地安慰他,说什么“侯爷前程远大,不必与他置气他是武人不懂礼数侯爷不必与他一般见识”之类的。
那时她以为丈夫受了委屈,自己的本分便是柔声劝解。
这一世她分毫劝慰之言也不愿出口,只抬手端起青瓷茶盏,指尖摩挲冰凉盏壁,漫不经心地听他絮叨。
陆承望没等到她的附和,也未察她漠然,兀自往下诉说:“不过是接连立下几场战功,又护送和亲公主归京,便恃功自傲。身受皇恩又如何?这般沉不住心气,于朝堂之上难走远路。”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从尖刻转为一种委婉的惋惜,“我原本想着,他一个武将孤身在京,侯府与他结交,于两家都有益处。他倒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烛火望向窗外。夜色浓重,廊下的红绸灯笼在风里摇晃,光影一明一灭映在他脸上。
“若不是我守孝*跎三年,这般风光权柄……”他收回目光,没有把话说完,只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沈云笺心中暗忖萧砚辞其人。
她记得此人战绩赫赫,先是领兵击溃朔胡,复又远征西羢,一身军功皆是沙场刀箭搏来,最终埋骨边关,为国殉身。陆承望一个凭祖上荫蔽的世家子,倒在这里暗自嫉妒同僚风光。
她忽然意识到一个前世从未察觉的事实。
前世她一直以为陆承望只是单对她凉薄苛待。
可此刻她坐在他对面,听着他用温文尔雅的措辞掩饰妒意,就像看着一张画在绢帛上的人像被水慢慢洇开,露出下面原本的底色。
这个人不只是对妻子不好。他在朝堂上,大约也是如此。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开始生根。
经过前世这六年,她倒也学会一件事。
待人以赤诚,旁人未必领情,对于侯府这些人来说,你越是讨好,便越会被生吞活剥。
那今生呢?
她需要一个策略。一个能让陆承望主动疏远她、让婆母懒得刁难她、让弟妹不再把她当假想敌的策略。她要让所有人都觉得她不堪大用、不足为惧。
思及此处,她不再刻意隐忍,手腕微沉,青瓷茶盏重重叩在檀木桌面,发出一声清响。
“侯爷。”
陆承望未尽的牢骚骤然顿住,抬眸望向身侧女子。
烛火映着沈云笺一张柔婉面庞,凤冠未卸,鬓边珠翠微光流转,眉眼生得温婉柔和,瞧来素来温顺怯弱,烛光下看,还带着几分十九岁少女的青涩。
陆承望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暂且说不上来。
分明是同一个人,方才还缩着肩膀微微发抖,现下却像换了一副筋骨,此刻静静望过来的目光,透着一股清凛刚直。
她的姿态依旧是恭敬的,可那恭敬底下,有什么东西在隐隐硌人。
沈云笺抬眼直视他双目,语声沉静无波:“妾身有一言,明知是忠言逆耳,却不得不说。”
不等陆承望示意,她已然从容开口:“《礼记》有云:‘君子不失足于人,不失色于人,不失口于人。’不于私室背后非议同僚,此乃修身立身之本。侯爷今晚却在妾身面前议论朝堂同僚……”
“乃是于口有失,于色有失。”
陆承望脸上的笑意凝住了。
他一时语塞,面上掠过几分不悦,片刻才勉强压下火气:“此处只有你我夫妻,私下闲谈几句,何至于这般上纲上线,不过夫妻间闲话打趣罢了。”
沈云笺根本没被他的不悦吓到,神色愈发端肃,微微挺直脊背,那姿态像极了朝堂上准备长篇大论的言官:“正因妾身是侯爷正妻,才更不能纵容侯爷养成这般习性。”
“汉成帝时,班婕妤辞辇,成帝问其故。婕妤答曰:观古图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末主乃有嬖女。今欲同辇,得无近似之乎?’古来贤后贤妻,皆会于内庭规劝夫君,不令心中私妒流于言语,以免日后落人口实,累及官声。妾身不敢自比班婕妤。但想来这般的道理,侯爷应该比我更懂得。”
“你倒是会讲大道理。”陆承望见她非但不收敛,反倒愈加言辞恳切的样子,语气已然带上愠怒,隐含警告。
沈云笺分毫不退,目光坦荡直视于他:“侯爷心中动怒亦是寻常,若觉得妾身多嘴了,尽管罚便是。只是老侯爷当年定下婚约,便是盼我时时规劝,便是侯爷动气责罚,这话我也依旧要说。”
一室龙凤烛火静静燃着,烛泪滴滴坠落在烛台,四下寂然无声,哪里还有一分先前的喜庆之气。
陆承望被她一番直言顶撞,胸中怒火翻涌,豁然自椅上站起身,袖摆扫过案边杯碟,发出细碎碰撞轻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她像是在看一个疯妇一般。
沈云笺静静回望着他,脸上是真诚的困惑,似乎真的不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生气。
她心中暗忖,往日瞧他在外待人还算周旋得体,此刻动怒才知他隐忍功夫也不过如此。
稍顿片刻,见陆承望还杵在那里,气的胸膛上下起伏,似乎还在等着她去低头认错。沈云笺又放柔了语气,缓缓地补上一句。
“我所言句句,皆是为侯爷着想。”
陆承望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他盯了她半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似乎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最终他冷哼一声,狠狠拂袖转身:“好,你清高!得妇如此,夫复何求!”
话音落罢,他再不回头,掀开门帘大步离去。
房门重重合上,烛火稳了下来。暖黄的光重新铺满喜帐,将满室大红映成一片沉静的暗绯。
沈云笺紧绷多时的肩头骤然松弛,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慢慢饮了一口。
凉茶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丝微苦。她觉得心口堵了整日的闷气尽数散去,一身轻快前所未有。
她靠在椅背上,望着龙凤花烛上跳动的火苗,忽然弯起嘴角,无声地笑了。
为侯爷着想。
她心底默默重复这五个字,唇角漫开一缕浅淡冷意。前世这话她听得太多。
每每她受府中众人刁难,委屈难抑向他倾诉,他从无半句宽慰,只一味说教,令她忍苦、忍亏、忍气,末了必补一句,我皆是为你好。
她那时低着头,觉得心口似是被堵了一团棉花。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能闷在胸腔里一日一日任其腐烂。
如今才知,这般轻飘飘一句说辞,说与旁人听时,竟是这般畅快。
门外值守的一众仆妇小厮见侯爷满面怒容拂袖离房,皆是大惊失色。
片刻,两道身影掀帘入内。
前头是钱嬷嬷,她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着铁灰色暗纹褙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般,每一条都透着严厉。
走在后头一脸焦急的是春鸢,进来先拿眼睛把沈云笺上下扫了一遍。
“夫人。”钱嬷嬷站定,视线从桌上几乎未动的菜碟扫到敞开的房门,再扫到沈云笺脸上。她面色紧绷,目光带着几分严厉质问,“侯爷怎么气冲冲地走了?您与侯爷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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